黄唐_痛苦减肥中

◎文手 ◎偶爱好er ◎腐◎橡皮章

很亲近的朋友遇上无礼之人,愤怒可想而知。最让人咋舌之处在于,我与那人年岁差不过三载,他话语中的自信与正义感,我竟全然找不出一点来由。




感情这种事,一言以蔽之,好聚好散,别太自以为寡情,或许对方贪恋的只是自己痴情的戏码。




这个圈子里,谁还不是个人渣?谁没几段伤心往事?




成熟的标志就该是做生意自负盈亏谈朋友自脱苦海,控制不住被别人影响——找个亲近的朋友骂醒自己真的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。




但我真没遇见让朋友直面前任洽谈分手事宜的这种事情。




可笑。




哭诉可以,伤心可以,但是有些事,假手他人,未免幼稚,尤其感情方面,令人不齿。




我进入圈子纯属意外,亲近的朋友寥寥无几。两三个cp都死完了,伤心难受都是自己走过来的,现实中的朋友也只知道我网恋失败。逢人夸前任除了我脑子不正常还有一点原因就是,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就是那么优秀,缺点归缺点,分手归分手,两个人不在一起有太多原因,轮不到外人置喙。




更何况是从对皮发展来的不明不白的喜欢?您若真渣就一渣到底,算我的双生倒霉,我帮他摆脱渣男可不会登陆他的账号。您若只想玩玩嫌麻烦就拉黑了事,何苦在意别人的看法,没必要搞一出“剪不断理还乱”,贻笑大方。




我很生气,因为我的双生被一个无理之人用无力的无礼之语冒犯。当然,我也不能对他们有过高的要求,毕竟不成熟的表示方式千千万万种。




知道为什么他不与你争执吗,因为他第二天要上班。




时间它一视同仁,您也就把明码标价的功夫省了吧。




各位找对皮的时候记得擦亮眼睛,戏文看起来没感觉就别硬上了,不缺这一个。




祝某些人早日成熟,看见了心里有数的气不过的私我,我正想结交下那位替朋友解决前任的有识之士。


我现在其实气炸了,好多话别的地方不好说……算了,睡觉去。

唉,俗事缠身……again.

【策燕/明燕】谁把它丢在风里 6(百合,全员性转,拉郎)

公子开明和雪山银燕的拉郎。

两位少女的青春恋爱物语。

下一章,见家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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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史家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?


出生名门的母亲,不说天文地理,也算文武精通,待人宽厚,持君子之仪。政绩清明,低调淑雅,鲜少人前显贵。结果呢,不断遭人构陷,危难中求存,与父亲两地分居,十年不曾回老家祭拜先祖。一家人聚少离多,二姐与她几乎形同陌路。


小姨幼时被拐卖,流落国外,几经辗转,逃亡期间参军,参军后又逃亡,最后归家,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,似乎在国外结过婚,但对过往只字不提。


大姐早慧,与母亲一向亲近,出家后还俗,愿承担起史家天命,拜师默苍离学于墨家,却因一段不同世俗的感情,而逐渐脱离了母亲的照顾。


二姐,她的二姐……


雪山银燕叹气,放下编辑短信的手机。


“哉呀哉呀,我在这里风生水起,教育系统和酒吧八竿子打不着,史艳文管不到的。


“你今天做得很好,星期一嚼舌根的人管他们去死。


“银燕,你睡觉了吗?


“好梦。


“听话,离公子开明远一点。”


雪山银燕没睡觉,她在想,从她身上,“修罗策君”能得到什么。她相信爱情,比如母亲与父亲,比如大姐和上官鸿信,比如剑无极和凤蝶……可这些比如里会有公子开明和雪山银燕吗?



运动会前夕。


小礼堂的台阶已经十分干净。


“做史家人好累。”银燕与公子开明并排,对方的裙子明显改短,露出白瓷般的膝盖。


“唉?没头没脑的一句话。身体已经很累啦,思想上的负担卸一卸嘛。史家人很累,但是资源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。


“小明知道母亲。”


“哈,荣誉校友史艳文,大名鼎鼎,校史陈列室是我们联合会承包的哟。”公子开明捧脸盯着她,“你们一家子都是美人。”


“嗯。明也认识姐姐吧。”


“你指学生会长俏如来还是——搅风搅雨史仗义?”


“噗。被二姐听到她要打你的。”


“笑喽。”公子开明从背后摸出一个小礼盒,“笑就万事大吉啦。祝你旗开得胜,马到成功,那些弱鸡那里比得上我的小银燕,这是给第一名的奖励。”


她的话很流畅,手却抖,眼神飘忽,脸也有点红。雪山银燕接过礼盒,目光不曾离开公子开明的发坠,忘记说谢谢,她抬起手,触碰那人一缕黑发。



你是修罗国度未成年的策君,帝鬼的智囊,黑道白道都听过你的名字,你在两年前的打黑运动里接触了还珠楼的神蛊温皇。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谋划,抑或是我的家庭?


如果母亲是你的目标,那你以我为突破口,是不是也能做是一段姻缘。


宫本老师因为身体原因回国修养,雪山银燕平时练习画画的时候多了一个收集颜料的爱好,但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偏橘的珊瑚色。


对着卧室灯反复观察M.A.C.的子弹头,雪山银燕在封口处发现一串数字。


拨过去电话无人接听,她只好用QQ联系,嗨,小明,要不要来我家吃饭,我们自己煮火锅。


戮世摩罗爱不爱雪山银燕,爱;俏如来爱不爱雪山银燕,当然爱;史艳文爱不爱雪山银燕,肯定爱。如果你问她们银燕的火锅好不好吃,她们除了埋头进食说很喜欢——天知道,这是一份怎样深沉的感情。



补水保湿,防晒隔离,眼线眉笔粉底液,散粉不要了,把定妆喷喷吧。不能再抹了,时间要来不及了!公子开明从凌晨两点开始倒腾她那张脸,但是就是觉得妆感怎么都不对,妆面怎么都不顺眼,强迫症卸了涂,涂了卸,终于把自己逼到迟到边缘。


盘发定型如何,领结够不够俏皮,鞋跟四厘米显腿粗吗,哦不,这个包不够搭衣服——


七点四十的地铁上,公子开明左手娇兰右手缔凡盈彩,陷入了沉思。她今天在脸上造了估计有小一千,口红需不需要亲民一点?可是廉价的色感不够好,不对缔凡盈彩也不便宜……该死,淘宝九块九买一送一的那支为什么不在包里。


“小明?”


要不还是娇兰吧,整个脸都贵在嘴巴这塌了不好,听说很贵的东西凑在一起会有魔法出现显眼亲民……屁咧,缔凡盈彩就缔凡盈彩,一百左右亲民实惠……可是这支颜色好暗。


“小明——”


娇兰m331和今天的衣服不搭,涂出来会不会显得风尘,说起来为什么她出门会忘记涂口红啊啊啊。


“公子开明。”


“嗯?到!”她听见熟悉的声音。


扶着拉杆的雪山银燕与坐着的她四目相对。九号线地铁有一段路是地上运行,晨光中少女美如青木。


懂色彩的人穿搭不会差,公子开明却一眼看见对方唇上的暖色,只觉得这颜色从未见过,天上地下独此一抹,是霞彩落下的红。


她失神的时候并不知道,抬眸的刹那,雪山银燕的心跳也漏了一拍。




lof开原创板块了超级开心~


不过最近在写同人,等捡起来老本行再说吧。

【策燕/明燕】谁把它丢在风里 5(百合,全员性转,拉郎)

公子开明、雪山银燕拉郎,本章含有:策燕 俏雁 网空


本章过渡,不适请退出,不想再写有的没有的预警了……最近很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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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先前瞒我的,我都可以不追究,但是事关银燕,我不能坐视不管……不知道师姐你有没有那个公子开明的联系方式呢?” 


出租屋里,俏如来伸手对着上官鸿信的手机。


在她心里学联会就是群乌合之众,负责人也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。


“银燕识人略有欠缺,我回头会和她好好说说。不如先把公子开明的手机号给我……”


“咳咳。”上官鸿信哪里会不知道俏如来的心思,“我们学校社团和小团体成分复杂,学生人数多又不好管理,如果没有学联会,我们的也没现在这么轻松。公子开明不见得就是个坏种。”


学联会,顾名思义就是学生团体联会,是学校为了管理学生社团专门成立的校级组织,理论上,它和学生会平起起坐。


“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当起媒婆来了。承认他们是乌合之众就把号码拿来,你肯定有,今天还在场上以公谋私。”俏如来有点生气,“那个公子开明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?”


上官鸿信怂怂肩,说:“大概两三个月前吧。”


“就是说,银燕刚升高中……”


“打住——没这么可怕。你现在的气场特别像你妈,让我回忆起过年去你们家吃年夜饭的恐惧……”


“我和你不一样,银燕她、她又不是我。”俏如来面色稍缓,但神情依旧严肃,“你不了解银燕,她如果动心,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

“吃一堑长一智,没摔过跤永远不知道路有多难走。你和史艳文能护她一辈子?”


“感情上的事不一样,她没经验。”


“哦,所以我亲爱的师妹在认识我之前有经验?”


“……”眼见女朋友要开始翻旧账,俏如来迅速调转话题,“期末在即,校务这方面的事还是多给高一的小孩做吧,这次运动会报告难写,你就别管了,我来弄。”


上官鸿信不动声色地拿着手机进了浴室,事了拂裙去,深藏功与名。


公子开明,你能走到哪一步呢?



公子开明寸步难行。


银燕被小姨罗碧接走,而公子开明是被史仗义携网中人架回修罗国度酒吧的。严刑拷打加威逼利诱,持续到深夜十一点的审讯终于告一段落,化名戮世摩罗的小太妹对这个同僚的真心将信将疑,但她有把握保护银燕,也就没再多问,抱着网中人的黑丝大腿就和女朋友旁若无人玩起了亲亲。


洗完澡公子开明躺在床上,挑染的金色头发依旧鲜艳,但她环视这个房间,忽然害怕起来。


这里是最真实的自己,没有过度的妆容,没有明艳的修饰,墙壁上贴着散墨的英文报纸,墙角堆着过期化妆品和旧书。公子开明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她的本质截然不同。


过期的化妆品里贵贱不一,有号称超贵的cpb专柜粉底液,也有几十元的国产平价口红。送化妆品的人鱼龙混杂,不过管理有道上背景的酒吧的好处也显而易见,几乎所有的女性用品都只有过期的份。


旧书里夹着些书面的不合法契约,刚想起来公子开明便起身用zipper点着了冲进下水道。


这里有许多负面的东西,她问自己,真心一定是真心吗,喜欢也一定是喜欢吗?那些浑浊的无法过滤的杂质,是否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?


来到这座城市的慌张,现代社会对于一个人的无理由的污蔑,酒吧乱糟糟的生活……


你用美丽道德的外表换来的喜欢,能维持多久呢?


干脆掩盖吧,凭借自己的能力,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可以被掩盖掉,只留下光鲜亮丽的一面,最好以后可以把这个房间都丢弃,连同不正面的自己。


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,知道她的家庭,你想站在她身边,就要付出代价。


公子开明删掉手机里与周边不良势力的转账记录,似乎这样那些事情就不曾发生。


她把头埋进枕头还未来及沮丧,QQ的特别提示音就把她拽了出来。雪山银燕发信息过来问,明天要不要去她家里吃饭。



戮世摩罗会因为疏忽大意放过公子开明吗?

不可能,她放过她只有一个原因,雪山银燕找她聊天了。



……唉,俗事缠身。

【宫廷paro策燕】金骨红妆 2(90%性转)

前文点我


cp 温赤 雁俏 默杏 策燕(公子开明&雪山银燕)

【不宫斗】 90%人物性转 

【皇帝虚拟】【OOC】

百合情节注意!
本次策燕划水注意!
美男性转怀yun注意!

苍狼是10%注意,但他没什么戏份…

目前情况如下:
皇后:默苍离 抚养:鸿信(雁和公主12岁) 俏如来(庆闻公主8岁)
昭容:史艳文 抚养:小空(宁都公主4岁)   银燕(定远公主4岁)
美人:帝    鬼抚养:公子开明(永明县主9岁)

帝鬼和小明没有亲属关系

目前身怀六甲:贵妃罗碧、皇后默苍离

你们可以认为那个死掉的道玄公主是玄之玄……下一更,策燕的场合。

开学弧,最近几天没更新掉落【趴好】。



【宫廷paro策燕】金骨红妆 1(90%性转)

本篇cp目前只定了一个策燕(公子开明&雪山银燕),其他后续写到会打tag,本次主要铺垫,大事涉及比较多。

古代宫廷paro 不争宠 90%人物性转 


皇帝高危无剧中人物扮演为虚构角色

有点OOC【我以诚待人】

修罗国度over注意!

美男变美女嫁了一个虚拟角色注意!(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把皇帝带入自己,我支持)

看看大家反应,随意评论,想看后续告诉我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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鸣金催将旗,

漆鼓扬兵車(ju);

塞红紫关土,

胭妆白发丁。

 

公主从来就是一个朝代的缩影,连同那些内外命妇、活的和死的,一起组成王朝阴影下明艳而灵动的图舆。

 

这个朝代中间有几十年被后世不厌其烦地描摹了上千遍,因为那些绝色的女人。

 

史家随高祖皇帝平定天下,至史丰州还不满百年。这时的皇帝不喜诗书,爱好征战。时值邻国进犯,帝携史丰州及一干武将前往,黄沙紫塞边,青年皇帝在史书上落下了他的第二场婚事,迎娶云州史家独女,那个被后世称为艳文皇后的女人。

艳文皇后此时不知道她会成为皇后,她把自己当做家族布置在皇帝身边的一手棋,只认为自己是这个皇帝一生里的万千宠爱之一。她甚至不知道,这个皇帝是否一定会带她回那座绵延百年的宫殿。

后世根据记载的时间推算,艳文皇后应该是“奉子成婚”。

 

那场决胜战役持续了许多天。

边关的黄沙被太阳照得发亮,仿佛一地的黄金。万里无云,天空没有一滴雨水,随军的道人啧啧称奇,说这一切主阳,可帝国即将迎来的明明是一位公主。

皇帝的第三次返回可称上凯旋,大获全胜的消息刚刚传遍军营,婴孩的啼哭便再止不住。欣喜若狂的他冲进接生的帐子,史艳文已经用龙泉剑斩开了脐带。

这是史艳文的第一个公主,降生于大胜喜闻来报之时,公主得到了人生的第一个封号,庆闻。

 

这却不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,皇帝的第一个孩子此时已经四岁,随她贵为皇后的母亲一起住在绵延百年的宫殿。

 

墨,是朝堂上的另一股势力,为文首,却非武末。众人对皇后默苍离的身份讳莫如深,只知道她是贵女,却不知道她身份贵到何种地步。

默苍离的小公主也是出生便有了封号,那时四年前的一个秋天。

雁和公主,未来挑起诸多政变的一位公主,行事风格与她的封号相去甚远。

 

皇帝御驾亲征错过了鸿信的两个生辰,她不在意,因为她已经忘了皇帝的样子。宫娥们畏惧她屏风后的母亲,她在意的亦是她屏风后的母亲。

有人踩着碎步带歪了绒厚的地毯,地毯的移动使鸿信摆放整齐的棋子发生了偏移,她走路还不稳,跌跌撞撞地来到屏风前面。

“……陛下娶了云州史家女……封号庆闻……交趾献上美人求和……战败的条约……”

再回忆这段往事,鸿信已经记不起太多,她甚至不在意自己原来这么早就“遇到”过俏如来,她唯一铭记的是母后的回答。

精致妆容下的昳丽面孔,与眼眸均不带一丝不悦的情绪。

默苍离说:“哦。”

只这一个字。

 

史艳文被封美人的时候,默苍离没有动手,毕竟她无心后宫。

交趾国的罗碧成为贵妃的时候,默苍离没有动手,毕竟她也无心皇帝。

东瀛的美人、神蛊峰的婕妤都是同样的道理,默苍离不动手,因为这些事是皇帝的家事,和她没有关系。她关心的,乃至墨家关心的,是他的国事。

 

史艳文后来的两个孩子是一起来的,大的那个生了病,怎么也治不好,小一点的不活泼。女官怕小公主是个傻的,每天拿着钗环在她眼前晃悠,给她读《诗经》,还让史艳文给取了银燕这个小名,希望她能快活平安地长大。

史艳文因为这两个孩子做到昭容,却没办法开心。

今年远方的战火陆陆续续没有停歇,两方胶着没有定论。朝堂上武将内部不和,文官和武官又吵得不可开交,默苍离不适霪雨有日子没听政,皇帝风邪入体有意勤政却力不从心,宰相集团协助理政的后果,就是正殿不安生,偏殿也不安生。

与俏如来出生时不同,她的两个妹妹将王都的气搅乱得一塌糊涂,晴雨交叠,宫里的地砖每日都要干干潮潮好几回。

 

俏如来,也就是庆闻公主,这一年四岁,她隐约发觉妹妹们的出生打破了某种平衡,自告奋勇跑去找她的父皇,自言要到佛祖跟前为国家祈福。

仿佛是从那一天开始,天气才真正晴朗了一段时日。

 

史艳文的住处飘荡着药气,因为她生了一个中原医治不好的女儿。

女官先圣意一步,从医女那边打探到公主们的消息,她先是喜又是忧,在屋子里打转,然后又去银燕面前摆弄钗环,她一边照看银燕一边小声地叹气:“要是换一换就好了。”

史艳文怀里抱着生病的婴儿,小空睡得很沉,她也不怕打扰,直接抱起来,听见女官重复地说,要是换一换就好了。

陛下要给你拟封号了。宁都?

怀里的婴儿将醒,腿脚无意识地乱动。

“宁都,宁都……为了这个封号,你可要活得长长久久的……”史艳文与婴儿脸颊相贴,本来要醒的小空再次沉睡。

“也不知道皇后怎么想的,给小公主封了个将军的名儿。”女官低声抱怨,反正史昭容宽厚,不会责罚她。银燕活动腿脚累了便在摇床里酣睡。

定远,定远。”女官唤完便叹气,“要是换一换就好了。”

史艳文抱着小空,似无奈似推脱地喃喃。

“您真是送了我的孩子们一份大礼啊。”

 

修罗国度显露败绩,主动示好,重修协议后,每年进贡中原。

默苍离继续垂帘听政,皇帝顿感肩头担子一轻,对其又敬又爱。

庆闻公主交由皇后抚养,俏如来搬出史艳文的住地。

鸿信与俏如来不和,忤逆皇帝,帝斥其不逊,未既,被皇后制止。

这一切都发生在在两位公主被封后的半年里,人情往复的无常,权术的更迭无休,大礼来得太快,索要的回报也太沉重。

 

雁和公主十一岁那年,魔世内乱,修罗国度不堪贡祭,欲以美女抵绢帛。中原的回复还没收到,国家已经不复存在。元皇执政,愿意持续中原与魔世的无战关系,示意手下修书,表示贡品不减,美人照送。

雁和公主十二岁,帝鬼随贡品抵达皇都,同行人,一者发丝红褐,一者黑中夹金。皇帝改其名为瑰,封美人;褐发者被封尚服局正五品女官;唯一的孩童因乖巧伶俐,破格得封永明县主。

这年俏如来八岁,小空卧床已有四年,银燕学武于上将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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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:默苍离 抚养:鸿信(雁和公主) 俏如来(庆闻公主)
昭容:史艳文 抚养:小空(宁都公主) 银燕(定远公主)

↑我打出来也觉得很雷……对不起……

这个皇宫每四年出一次大事,比奥运会都准时(…)

策君有年龄操作,他按剧里面年龄比雁王大,这里改小了。

欢迎评论~求评论啦~





《药石十九年》售后

这一次故事失去节奏,线索十分不清晰,不过好在最后的夜游没有写崩。


这个故事最初的开头与结尾都与最终成稿不同,只有最后魔王子和元邪皇一起在城市里游荡,是定下来最终没舍得删去的。


我来解释一下,故事到底说了什么。


先说元邪皇,他的时间是1531年,设定是一个政///界大佬,开始着手整改不完善的药品制/度,最后的那个提/案是为了激化矛盾,然后做出一个自己死亡的局面来。怎么说呢,跟大家普遍意义上理解的牺牲不同,蟹黄不是牺牲的,他是将改///革作为了自己的事业,然后尽力去做,走到死亡的最后一步。意思大概更接近于尽职尽责,所以他给自己定下的结局是毁灭。


还有一个比较隐晦的私设是,原剧要搞死蟹黄的人在这里和蟹黄是表面敌人内里盟友,他们负责蟹黄死掉之后的事情。原计划蟹黄回古梅别墅就是等待真敌人下手搞死他,他一开始也觉得穿越时空这种事情不可思议,而且是把幺蛾子当成那种需要社会关爱的抑郁症患者来照顾的,还很担心幺蛾子的安危。


再说魔王子,对不起在这里的设定牵扯到一些挺复杂的东西。首先,这是个现代paro,那么假如说元邪皇的能力能折算成权力或者财富,魔王子这个就挺不好弄的。魔王子这个角色的创作用到了尼采的理论,这个牵扯到哲学范畴,而且他的定位也就是歪理哲学家,并且甚至可以认为是从哲学高度用邪恶攻击整个布袋戏世界的角色。


这就不好写了,现代社会这种人的危害里并没有这么大。我也不觉得魔王子在现代社会仍然会用布袋戏世界那一套生活。


其次,现代社会对于歪理哲学家是很宽容的,而且法治社会,法律拥有某些力量,父母对子女的控制权也大,这就意味着某些情节不能代入。难以解决的还有副体这个问题……文章里面被我糊过去了,我也没想好怎么解决,就这么糊过去吧。


魔王子,时间线在1550年,他的主线任务有两个,一个是处理赤睛,一个是处理他自己。


话说那一年,火宅佛狱公司(设定为一个超级大的药企)准备开发新药,幺蛾子捣乱,打算借此搞事情,那个新药的药品他吃了一颗,赤睛也吃了一颗,但是赤睛就此晕倒了,他却没事。这件事被我放在1531年,当时他们9岁。


这之后魔王子的任务就成了处理赤睛。


他吃那么多药物一来是他从疼痛中找存在感(布袋戏里也有体现),他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世界无聊,并且某些抗抑郁药物确实能降低愉悦感获取。


那个闍昙舍林(新药名称)的功效很大,大概就是可以让机体的愈合能力提升、免疫力提升之类的,所以幺蛾子乱嗑///药一直没有死 。赤睛也在病床上活的好好的,后来中枪的邪皇也是以此活下来。


想要唤醒赤睛就需要制作解剂,佛狱那边做出来的是九节盂兰(作用不大,不是特效药,相当于某种适合植物人的针剂)。魔王子也做,就是开篇出现的幽蓝液体。


魔王子的职业设定是个和家庭断绝关系的高材生,毕业后成了地下医生,黑心诊所(指要价)老板,但是他还穷。因为解剂的制作需要资金,他吃那么多抗抑郁药和镇定剂、止疼药,吃得还很凶,这些都是一大笔钱……


在遇到元邪皇之后,他开始处理他自己,这个处理是隐形的,他不自杀一方面是药物作用他变得很难死,另一方面还有他不清楚是把赤睛杀死还是唤醒,以及,他遇到了元邪皇。


这个故事说到底还是个谈恋爱的故事啊!!!终于转回来啦!!!


对没错!蟹黄就是有魅力,幺蛾子觉着这事情还挺有意思,于是就选择暂时不死了,并且说了实话。


后来就是慢慢相处,他们两个装逼犯互相觉得对方还不错。


情节如文章。


穿越时空这件事情我没多解释,就是说魔王子租的地下室和阁楼本来是四魌市的一间无主公馆的,内部都是被封的,租客们只能依靠外部的违章楼梯走动,所以一开始元邪皇上楼魔王子就觉得,这事情不对劲。


时空通道开启的关闭的契机都是1531年元邪皇的古梅别墅的特大雷暴。


行文过程中反复提到“玻璃”,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的质感和玻璃很像。写作用的背景音乐是《梦》,《被催眠的催眠师》的曲子,我没看过剧,但是歌不错。还有些小细节,我就不一一说啦,大家希望我说的话留评论给我,我再罗列一下。


引用的话,两首小诗都是我自己写的,偶尔引用了一些俗语。青山绿水那个是文人对联,在魔王子失眠幻听的情节那里化用了鲁迅先生的“悲欢不相通”那一段。


文章里城市夜游那一段出现的景物,是另一片蟹蛾文里头出现的,算小彩蛋吧。城市原型是上海,不过也是胡诌居多,毕竟去外滩都是七八年前了,轮渡、跨江高铁不知道那个时间点有没有,人车混行的电车早没有了,新型的有轨电车倒是确实在建,地铁也确实是晚上11点停运。


文中出现的药物有的会产生相斥效果,真的生病要听医生的话!!不能乱嗑///药!!


最后元邪皇和魔王子当然是生活在一起啦啦啦~


各位吃粮愉快——


【蟹蛾】药石十九年 HE

现代paro 私设如山

元邪皇&魔王子拉郎

我流幺蛾子

我流蟹老板

有想要剧透再看的话,走这边 售后

HE保证,已完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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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石十九年

 文/阿荒


烛熄且吹,灯蛾复飞;

熄既烛燃,蛾继灯灰。

 

1550年12月2日。

从容不迫,不徐不疾,阅读元邪皇死亡报告的魔王子十分平静。这毕竟是一份老文件,即使是副本,也是十九年前影印的,原件存放地至今没解密。开在四魌市的九界博物馆并不是什么藏品都对外展出,光为取得预约资格,就费了魔王子一番功夫。

带白手套,简单的全身消毒后,魔王子站在木质地板的另一头,等待工作人员将恒温恒湿的保险柜打开。扣上四四方方的玻璃罩,文件袋中的纸张层层舒展,工作人员点亮细柄小灯,油墨微微散开的薄纸躺在木质底托上,暖光下,纸张的绒毛清晰可见。

隔着冷硬的透明无机物,魔王子读完了元邪皇的死亡报告。

十六摄氏度的档案室,依靠单薄的衬衫与白手套,魔王子在临时组装的展柜前长久停留。薄薄的一张纸是否经得起人工反复折叠,好在它已许久无人问津。

等待的时间长到工作人员颇为不满地朝魔王子翻白眼,却见那人噙一抹笑,低眉垂眸,目光游离,右手抵着玻璃,仿佛与情人掌心相贴。

 

1550年8月1日。

新的工作室在那里最底层。

刚吃完药,魔王子整个人是蔫的,他抱着纸箱走到新住所楼下,外部盘曲的楼梯仿佛早产儿发育失败的肢体,与原本的建筑气质格格不入。

这里本来是一座公馆,几十年动荡,送走几百条人命,风水局破后,被改建成畸形的老式公寓楼出租,他租的是阁楼和地下室,这两个地方最便宜。

房东不是真房东,公馆的所有权已无可追查,四魌市市政府收归了类似的无主房产对外出租或拆除。内部互相连通的道路说是被破坏泥封好了,租客之间互不影响,魔王子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,他对这种文件真实性从来不做过多要求。好在是合法的住房合同,多少有点法律效益。

阁楼逼仄,顶部似乎漏水,简单的工作台摆出来便占据大半,考虑到还有一张床没拆箱,魔王子决定把书本直接堆在地上。按理说该被水泥糊平的内部入口处安装着一道带铰链的橡木木盖,就在魔王子席地而坐拆解拼搭一半的书柜之时,木盖被掀起,走上来一个陌生男子。

魔王子很难描述一瞬间那种复杂的感觉,硬要表达的话,大概是——

垂困恹恹惊梦起,人随风雨送寒窗?。

 

“我不付修理费。”魔王子一边笑一边继续拆书柜。

“解释一下,你是什么人。”那人负手走上阁楼,好整以暇般环顾尚未整理的环境,他略带好奇地问,“修什么?”

“我不修,我在拆。房东要修被你打开的门封,租客之间互不干扰,合同上明明白白。嗯……就算是长得帅也不行。”

“吾之房舍,谁人出租?”

“嗯?正主。”魔王子歪头没看他,继续拧螺丝,“去四魌市市政府办手续吧,为难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该遭人不齿。”

 

元邪皇走到阁楼一角,斜开的窗格送来徐徐晚风,眺望远处的钟楼,夕阳下老城区宁静闲适,他眸光闪动,一时无言,阁楼内只剩魔王子拆解书柜的声音。

半晌,那人开口:

“吾上来的时候,正在下雨。”

魔王子终于停下,确定此事并不简单。

 

他在元邪皇之后,踏上实木的阶梯,溯阶而下,风雨声逐渐清晰,但依旧朦胧。魔王子嗅到雨水和泥土,夏日暴雨席卷出的腥膻与清芬。

潮湿感令他生出一点点罕见的兴味,但这兴味转瞬即逝。外头确实在下雨,整座别墅被雷阵笼罩。

一座房子可能处在两种天气里吗?

没有使用双层隔音玻璃,内部装修风格陌生,不同于任何他已知的艺术流派。

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魔王子脑海里成形。
  

他路过窗户,说:“罕见的大雨。”

闪电在乌云间流窜,雨如瓢泼,外围是层层叠叠的树,仿佛是漆黑的森林在窗户上流淌。

 

“昨日1531年7月31日,吾从魔界回古梅别墅,今晨8时开始下雨,雨势渐大。”

“1550年的7月31日,上一份租赁合同到期。今天是我搬来的第一天,不介意的话再打扰一下你家的地下室。”

“这里有地下室?哦,你说那个杂物间。”

“……”

魔王子亲自领着元邪皇走进一楼向下延伸的楼梯,楼梯底部做杂物间,在杂物间地板的尽头,是通向地下室的推拉门。

元邪皇推开它,看着下方堆叠的纸箱,由衷地说:“你的东西真多。”

 

这是一场相隔境界、横跨十九年的同居,注定不能以良善收场。
  

地下室角落堆积着大桶大桶的蓝色原液,惨白的灯光映衬得魔王子的脸像是死人,他在正式的工作台前精密如机械,动作与动作间的衔接却缓慢如树懒。

就像是,一个逼迫自己进食的厌食症患者。
“密医?”元邪皇拿起一支针剂,哪怕实物有所不同,他仍认出这是某种抗生素。1531年的九界已经对抗生素进行严格管控,更不用说19年后。
“合法医生,小诊所,偶尔接待不方便去正式医院的特殊旅客。”

塑料和金属、透明和不透明、刻度精准与一体称量——大堆仪器缓缓运作,一个环节套一个环节的装置,最后却产生一点点幽蓝的液体。

“生如逆旅,皆是行人?。”元邪皇冷嘲一句,他放下针剂,继续观察起魔王子。

8月7号,这是魔王子搬来的第一个月,命运投射在他身上的阴影已无所遁形,他习惯独来独往,却反常地不排斥19年前的来客。

老公馆一楼的墙壁全被拆除,承重墙布满蛛网与灰尘,诊所的指示牌混杂在花花绿绿的小广告之间,并不想被人找到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,走进黑暗的地下楼梯间,光顾疑似非法场所的地下诊所。

 

桌角的蛋形计时器左右摇摆。

魔王子将它按停,开始漫长的吃药过程。工作室的地板上常年有一个大容量的玻璃杯,但他吃药从来不用水送服。

“这种吃法容易死人。”某位专业人士点评。

“你这个说话风格在我老家容易被打。”魔王子笑,他无时无刻不在笑,“撒谎说这是维生素也要你相信。”

“哼。”元邪皇拿起一板铝塑药剂,上写盐酸度罗西汀片,这种抗抑郁症的处方药是否会增加自杀几率医学界仍难定论,但自杀倾向者确实不宜服用。

他欲言又止,这个19年之后的自毁青年其实并不需要被这么在意。

 

魔王子连一瞬间的滞涩也没有,他吃的药物有的会导致失眠,不良反应表现为乏力困倦,有些则会令他嗜睡,过度反应却是多梦、难以成眠。

他抬头看他,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僵硬。

“救世主?大魔王?”他的笑得半开半合,“体制里的最大受益者,你的利益不来自能力,只是因为位置。多可笑又多有趣啊,本来应该是这样的。接受现实吧,利益团体与弱势团体,药物研究者与患者,你都救不了。放弃吧,他们即便最后步入地狱,也总与你无关。”

元邪皇轻放下度罗西汀,说:“求死的方法有很多。”

“体面的很难。”

“你在意体面?”

“我什么都不在意。”

 

预定的问句没有出口,答案已在自己嘴边,对话明明白白地呈现在脑海。

 

——你什么时候意识到我的身份。

——在你准备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。

 

“现在。”元邪皇对自己说。

魔王子就坐在那,乱吃的数十种药物中不知哪些互相助长,哪些互相抵消,他的意识游离,精神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,伸手点在元邪皇唇上,喃喃道:“聪明。”

 

魔王子租的雨公馆,位于四魌市老城区。元邪皇的古梅别墅身处九界某一界的古老森林,崇山峻岭间树立。

其间还有扭曲的19年光阴。不过显然,当事人们不在意起因。

 

1550年8月26日。

失眠不是兴奋,也不是不睡觉。

失眠是疲惫的躯体与疲惫的灵魂不相接纳,温水煮青蛙般缓慢破坏机体的过程,它让疲惫值不断越过危险的红线,企图熬死每一副认真工作的器官。

楼下很安静,窗外不安静。

斜对面发廊通宵达旦,上年纪的妇人与洗头妹永远争吵,傍晚对骂的影子还没散;烧烤摊沉默的只有摊主,他在油烟间挥舞的清洁程度不等的食串儿,也是命运给予的苦难;酣眠之人最可恨,呼噜吞吐呓语,呼吸声都听不真切。

除了凡俗的声音还有脱俗的声音。

魔王子想象河边有丧子女人的哭嚎、19年前,有人藏在深山里,用留声机放一首老歌。

他小时候关注“我只觉得他们吵闹”,然后目光落在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”,成年时仔细聆听打牌或者狂笑的声音,现在耳边什么都有,却又什么都没。

 

那个人禁止他在别墅内游荡,约束的同时却没发布惩处的标准。

“规则,被遵守,才存在。”

 

元邪皇看见魔王子下楼并不惊讶,通过接触,他慢慢察觉到抑郁症患者的异常,如果情况不这么特殊,他会很快解决这个异常。

那么多精神类药物,总有一样会让魔王子失眠。别墅的每一层都开满了灯,一层一层走下来,他仅存的睡意消散无踪。

魔王子想喝水,便拿走那人面前的八角杯。

玻璃杯越过书桌时,元邪皇及时抽离了下方的文件。

魔王子随意扫了几眼,无非是些不痛不痒的常规材料,但眼前这位要做的却是不那么常规的事。

他笑:“百余种特效抗癌药物成功进入九界医疗保险?三流小说家都不敢这么写。”

“生活与剧本的不同,在于写出的剧情需要合理。”元邪皇示意他离开窗户旁边,“上个月吃了多少赛乐特(即度罗西汀)?”

“382.5。”魔王子打哈欠,“医疗保险,上等人不需要,下等人不需要——我也不需要。”

“租地下室维持生计,住阁楼苟延残喘。在你不认识的人里,有的已经把半生卖掉,去填……”处理文件的人意识到眼前人是个抑郁症患者,不自觉放缓了语调,“这个问题等你痊愈再谈。”

“哦?”魔王子反而走向窗户,掀开米色织锦。一只飞蛾反复撞击冷硬的玻璃,企图投身大厅明亮的水晶灯。他便制造一道窗缝,让飞蛾得偿所愿。

“决定药物价格的不是市场,是药物本身。能够独立研发新型药物的超大型公司几乎不存在,从研究所到临床再到市场,光是时间成本就不是金钱能估量。

“我的邪皇啊,世上每天消失的生命多得像灰尘,你在意哪一粒是病死的吗?”魔王子的目光追逐飞蛾,看它在晶莹的吊坠里纵情穿梭。

“医者对峙疾病,生命对峙死亡;独裁决定竞争,专制决定失衡。”元邪皇起身,推开将全部身影映在玻璃上的魔王子,重新放下米色织锦,“当权者,解决失衡。”

“看见结局了吗?”他趴着元邪皇半边肩膀,在其耳畔窃窃私语。

蛾逐光,人逐利。

蛾不见光能活,人不逐利必死。

你能轻易捏死飞虫,可你能轻易捏死那些亡命之徒吗?

“济民水火……哈……

“作茧自缚啊邪皇……你难道是我吗……”他笑着,又好像叹息。下一刻,手刀落在脖颈,魔王子陷入昏迷。

“对你,都是陈年旧事。睡吧。”

元邪皇没让他落地,拽住了。

水晶灯上,蛾子不知藏在哪里。

他对黑暗说:“计划不改。”

 

“同居”的第二个月,山林苍翠,9月秋高。

魔王子发现失眠到极致时,极易被打晕。去找元邪皇合作未果,第二天起来就发现药箱被整理,乱买来磕的镇定剂与止痛片被扔了个精光。

他开始习惯停留在十九年前的异国他乡,躺上沙发,思绪游离,放任头晕、耳鸣、腹痛、关节痛侵蚀躯体。

疼痛给与他存在感;他无法感受这个世界。

1531年9月3日午后3时,魔王子睡在古梅别墅二楼琴房,天气晴朗。

元邪皇走上阁楼,安闲的风从抬高的窗格吹进,带不走闷热。1550年大街上的嘈嘈杂杂,他无心在意。

扫开杂乱的桌面,把铝塑泡膜、纸壳、锡箔纸碎片和空药瓶堆在靠墙的一侧,摞摞草稿纸上是大量的分子式、反应方程式、计算竖式和潦草英文,它们杂乱无章,涉及某些秘密。

魔王子与药物研究有关,元邪皇能推断,魔王子与精神疾病有关,元邪皇能判断。正如魔王子窥一斑可知全豹,只言片语间洞悉计划大体,元邪皇亦能看懂这堆草稿,反推不知名药物的结构。

但这些不是他来这的目的。

他不是什么好人。对现存的利益分配制度有意见,便顺势肃清一些人。

台面上局势紧张,背地里暗流汹涌。6月份两方人马近乎撕破脸皮,各势力浮出水面不再隐藏,整个7月都是流血的天气。元邪皇本人于7月底回到古梅山庄,计划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,不论成败,他只选择一种结果。

偏偏多出一个人。

元邪皇不是没有怀疑,但事实比阴谋更荒唐。他的地下室与阁楼不翼而飞,留下一个19年后独自活在陌生城市里的抑郁症患者。

换做往日,他不会在意青年。

上位者的慷慨是驭下的工具,所以常年大权在握的人习惯慷慨,这种仿佛挥霍的施舍对怜悯对象是一种伤害。

可,今时不同往日。

 

魔王子不体现他本人的社会关系。

这个观察结果令元邪皇深思。

 

就是说,这个人活着,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兄弟、同学好友,他没有社交圈,也不使用社交网络。他仿佛孑然一身,死了无人哀悼。

单方面的抛弃很难造成这种局面,尤其是与父母的关系,孩子确诊为抑郁症后,这样做无异于谋杀。最大的可能是互弃,魔王子与这个社会,互相抛弃。

元邪本想让他离开,如此一来,不得不在安置上费点心思。就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,桌面的智能机被短信唤醒,锁屏界面上,一个白发男孩背着小时候的魔王子,面容无喜无悲,小魔王子倒是和现在一样,面带微笑。

 

引擎声?有客来访。

魔王子抿了口水,放下窗帘,在琴房门外遇见下楼的人。

“你的同伙——还是说,该叫政敌?”

“老实睡你的觉。”

“让我想想。三楼有什么,主卧、陈列室,游戏厅在四楼,那里还有吧台……我的药物忌酒精。”魔王子朝他走过去,“你该不会是在——嗯?”

元邪皇没给好脸色,皇甫佚名突然前来,必然有所变故。

“你待在这里,不要走动。”

“趁现在正式介绍一下?”

“吾,元邪皇。”

他欲知详情,不愿与魔王子多纠缠,他脚步略快,胳膊却被人拉扯。

魔王子煞有介事地问他:“你觉得我的眼睛像不像深渊。”

元邪皇停步,细看两秒。

“不像。”

借着对方观察自己的机会,魔王子堂而皇之地与他对视。

就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,遇上两个差劲的演员,一个思在别处、有心应付,一个装模作样、不舍结束。

怪异的氛围,陌生的企图,莫名烦躁。

“松手。”

“喔。”魔王子假装遗憾,松手,“这双眼睛才像——我刚刚在看你。”

仿佛琉璃,折射太阳的白光,有时海蓝,有时墨绿,承载溢彩,像斑斓的峡谷与百年的苍山。

 

不要试图明白精神病人的世界。

元邪皇的背影远去,魔王子再度沉眠。

 

又是引擎的声音?

睁眼的魔王子不能确定自己记忆断层的长度,时间是不是还在停在9月3日,或者说是另一个未来的午后?他被元邪皇摇醒,后者皱眉,表情严肃。

古梅别墅建在荒林野山中,百里之外除了树还是树,当时他的视线正巧对着一扇采光的窗格,某人被夕阳镀上一道金边。

苏醒的魔王子微笑:“被恶龙掳走的公主?”

 

元邪皇一开始以为他会死掉,走上二楼看见青年枕着台阶昏睡,有一瞬间的措手不及,好在魔王子醒了,没有仓皇退场。

“你不请自来。”

魔王子笑,他一直似笑非笑。彼时气氛柔和,色调温暖,短暂饱眠的机体无状活跃,内在蛰伏的蛇群嘶嘶噬咬心室,毒液瞬间达到全身。

元邪皇扶他站立。

魔王子拒绝,他笑得越来越灿烂,捕捉着眼前人脸部肌肉最细微的变化,现在的元邪皇心情不错,甚至称得上愉悦,但他就是有这种本能——

毁坏一切来之不易的美好。

 

“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。”

魔王子作势凑近,那人便弯腰迁就,他距离赤红的睫毛只有5厘米远。

“抗抑郁药的身体反应令我着迷,我爱痛苦,因为那就是爱本身。”

 

元邪皇的表情以可见速度冰冷,他突然,想通了一切。

 

1531年9月3日下午5时。

“作弄本皇的代价,你偿还不起。”

“生病不吃药可行,不生病吃药不可行吗?在你袒露身份前,我的猜测正确与否,只关乎我个人的喜怒,不是你在欺骗。可见,我吃药,你猜我是病人,是你猜错,不是我骗人。”

“邪慧难缠。”元邪皇愤怒,怒火似乎无端,“如此,便桩桩件件得交代清楚,你是谁,从哪来,到哪去。”

“哲学三问,我不能答出。”

元邪皇眼睛里的猜忌与厌弃,和别人眼睛里的明明没有差别。魔王子成长在自己不能感知的世界,时至今日却莫名分辨出这人与普罗大众的不同。

“吾,魔王子凝渊,从1550年来,到1550年去,爱好服药,兴趣——无聊。”

 

1531年9月11日。

看完最后一份成分鉴定书,元邪皇确定魔王子的药物成瘾完全是自身原因,是清醒意识下的主观行为,不是误食非法药品的后果。

更气人了,使人更加生气;气从何来,难以描摹。

元邪皇在肃清政敌后第二次肃清的,不是身边的无间道,而是魔王子的药箱。

“草酸艾司西酞普兰、盐酸阿米替林、甲磺酸瑞波西汀、文拉法辛……氢溴酸西酞普兰、左洛复、马来酸氟伏沙明、赛乐特(帕罗西汀)……本来还有一堆镇静剂和止痛片……”元邪皇都要气笑了,“怎么没吃死你呢?”

“并不是每天都会,身体有代谢周期,相斥药物一般分开吃。”

“有不分开的时候?”

“盐酸丁环螺酮什么的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魔王子把玩半满的玻璃杯,没将水喝完。

“胆子真大。”元邪皇把打印的药物鉴定书丢到他面前,“你家里人不管么。”

“他们应该是世界上,最早一波希望我死的人。”

 

1550年9月11日晚间。

药物,牟利的空间有多大?赔钱的窟窿又有多深?

“新药从理论到药房,要经过漫长的十几年光阴。理论关系的建构、合成手段的制定、制药工艺的变化、药代动力学和毒理学验证,成药后的临床研究动辄十几年,新药注册等待期又是数年。每个环节都有可能使新药胎死腹中,注册材料长达十万多页——”

鼓掌声打断了话语。

魔王子坐在阁楼的木质地板,为叙述者鼓掌。“商人是最可爱的,不论他买卖什么。他们把一切物化成金钱,交易时不带丝毫真心,省去矫揉造作的桥段。你不年轻,但定价者仍是命运。”

“吾不解决定价者,吾解决牟利的人。你继续。”

魔王子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看。

“这是赤睛,我的副体,佛狱每个人都有副体。你可以理解成双生。那一年佛狱着手研发的药刚刚样品,我准备吃几粒,赤睛把它抢走,现在还躺在医院。”

“那年你多大。”

“九岁。”

“为什么不继续?”

“生与死没有区别。”魔王子笑着说,“我经历死亡,感觉无趣只好复生。太无聊,你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多乏味,让人求死不能。”

之后魔王子挪开书堆,坐在元邪皇旁边。

“这是赤睛上个月的照片。”

消毒水的气味透过照片冒出,白发青年安静地沉睡。

“你……”元邪皇注视魔王子,1550年的噪音从四面八方来,“不介意随时死掉的话,就住下吧。反正你对这个世界,也是祸害。”

“同样是自毁,谁比谁高贵?”

“同样是无聊,你选择活着?”

“我很难死。”魔王子打开另一个手机相册,“赤睛服药后的昏迷中止了临床试验,有关闍昙舍林的一切被封存,火宅佛狱一蹶不振。但昏迷期间的赤睛正常发育,不仅如此,他的颅内病灶自愈,脑内异常血管消失——他原来有狂躁症,发病时候像一条魔龙。嗯……大概就是现在。”

细小雨滴敲打窗框,元邪皇伸手扣下玻璃窗栓。魔王子向后倒去,落在柔软的被褥上,他用侧脸对着他,说自己渴了。

即使家具简易,书与化学制剂还是太多,简单的工作台占去大半空间,床与书堆挤占剩下的小半。元邪皇本来坐在床边,起身几乎没有下脚的位置。

将玻璃瓶递过去的时候,一道闪电经过天空。元邪皇想象在自己的时空里、此时此刻、遥远的四魌市内,一个陌生的疯孩子吃下第一粒不安全的样品,另一个疯孩子以为能阻止他,吞下另一粒。

彼时自己在派系内树敌许多。

接着他会发现体系的不完美,然后筹划、联合、密谋、行事,最终来到这里,和那个19年前的疯小孩见第一面。

元邪皇回忆那些草稿纸、地下室蓝色液体的成分分析报告……

“闍昙舍林原计划的解剂呢,没打样?”

“那个计划有误。制作的时候,我修改了咒世主拿到的实验数据和成分表——解剂不合适,他永远不会醒。”

“你没死,你就是解剂。”

“嗯,我就是解剂,又如何呢?”

魔王子眼睛里是空的,他在世上忙碌,不为生也不为死。

“吾可怜你。”

“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?”他想爬起来理论,身体却向床铺臣服。鉴于大部分抗抑郁药的停药反应,元邪皇每天会定量提供一些药品,帮助他真正停药。

米色的床单里,魔王子躺着,甚至无法打开旋盖的玻璃瓶。

“吾可怜你。”元邪皇说。

机体疲惫,魔王子不再说话,合眼沉眠。那个人关灯准备离开,窗外华光透射,直入阁楼,他又去拉窗帘。屋外风雨交加,街口人来人往。

1531年的整个10月他都特别忙碌。

 

魔王子逐渐从停药反应里恢复,无端的痛苦开始弃他而去,绮丽之梦与朦胧歌声逐渐消失,乏味的现世笼罩他的灵魂,人看起来比吃药时还要昏沉。

1550年的地下室,秘密实验仍旧进行,魔王子把诊所的牌子拆除,卖废品回收了15块钱。1531年的古梅别墅,幕后推手们修定最后的一步棋,元邪皇的别墅的窗帘,还是厚厚的织锦。

 

伪造的信息欺骗一个住院部前台绰绰有余,在采集赤睛的血液之前,魔王子连接上医院的内部网络,四魌市的医院可以连到苦境,而四境与九界的药物近几年共用一份名录。

凭借记忆的查找了八十余种,都没有他要的结果,他看病床上安详躺倒的赤睛,又看携带的采集仪器,最后关上了笔记本电脑。

 

严肃发言被打断,楼梯上传来本不应该有的脚步声。元邪皇朝门口的位置投出一把眼刀,下楼的魔王子置若罔视,路过会议室拐进书房。

会客室里的皇甫佚名捕捉到空气里的暧昧,却听见元邪皇转身对他们说:

“不用在意。”

时近11月,他迟迟没有动手。

 

“不好意思,425查房。”小护士有点拘束,这个本来无人照看的植物人病房里多了一个探望者,“日常注射。”

年轻人面对她关闭了电脑电源,点头:“九节盂兰?外面也用这个药吗。”

“啊,对。但不是出口药……很特殊的情况才用,很特殊、很特殊的情况。”小护士结结巴巴地接话,这个病人家属给人的感觉很恐怖,“这药现在也只有佛狱在做,别家都不做了。”

“哼哼。”年轻人笑笑,他脚边放了一只黑色的小皮箱,头发是很深的紫色。

“……对了,苦境一直有从我们医院调货,不过不知道要送到哪里。”

“如果他近期有什么问题的话,记得联系我。”合上电脑,年轻人在床头柜留下一张名片,“我是他哥哥。”

护士疑惑的表情和赤睛沉睡的面容凝固在魔王子记忆,他永远地走出了这家医院的住院部,并且终生没有踏足。

回程路上他把某人的计划制作成思维导图,元邪皇的每一步棋都下得十分精准,不论是力度还是时间把控,那么问题来了,这本该结束的局,为什么拖到现在?

为什么拖延到现在呢?

 

顶楼的楼梯不存在来来往往的租客,有的只是一个没有心的人。

晚市飘荡一股葱油香气,食物的诱惑,又或许算人间烟火。轻薄的暮色,零星灯光,老城区特有的前卫与庸俗混杂,魔王子在后期的违章楼梯上一圈圈攀爬,听着流言蜚语,再过几个月,这栋仿佛城市畸瘤的大型出租楼将被拆除。

当元邪皇推开廉价阁楼的三合板门,见到的便是躺在楼梯上的魔王子。

一如那个午后。除了把暮色换成夜色。

老旧的建筑承载不了形形色色的欲望,斑驳的石梯默默记载光阴。元邪皇还是出声唤他,只是这一次,不希望他醒来。

古董店有规矩,灯下不观色。老话说,月下美人。都是一个道理,黑暗环境里,人的眼睛是退化的、迟钝的,捕捉真实的能力退化,寻找瑕疵的直觉迟钝,相应的,一点点灯光的加持,即会放大缥缈的美感,那一瞬间的虚幻,反让你心动、铭记、执念得以为这就是真实。

魔王子的脸生来就带讽意,他的笑容不以个人意愿为转移,这笑是刻在他脸上的,只能随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可恨、可怖、可厌。

看到他睁眼,元邪皇才发觉,这个人眼珠是很浅的红色,带一点紫,质感像玻璃。

“来19年后干什么,反正我迟早会回来。”

“药在桌子上,你没吃。”元邪皇在台阶坐下,“喝水吗。”

魔王子眨眼睛。

大部分抗抑郁药的副作用是口干思睡,那些口干思睡的药物带来的停药反应,差不多也是这些。他忽然想起一首古早的小诗,诞生于他荒诞生命的鸿蒙。

 

想象自己已经死去

并为此举办葬礼

世界以欢笑送别

唯有你将讣闻

轻放在我枕边

 

“要不要看一下,1550年的世界。”魔王子把头撇开,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“好啊。”元邪皇说,表演轻描淡写。

实际上只需轻描淡写。浓墨重彩的早就写成诗,轰轰烈烈的也已烧制为瓷,还剩遥远的民歌在唱即使山峰失去棱角也不愿意分离。

 

老城区的路是人车混行,没有固定的车站,有轨电车开得很慢,铛啷啷、铛啷啷的声音一响,人们自觉避让。商铺彩灯略过他们的脸,这是魔王子第一次没有目的的夜行。

“把公共交通全体验一遍?”

“嗯。”

“跟我来。”

1550年11月11日夜晚,魔王子和元邪皇像两个相依为命的游魂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飘荡。

新城发展得有几分摩登气息,机动车道内开辟出一条加玻璃围栏的电车轨道,站台与站台间全自动运营,工程师坐在运行的电车内做最后调整,呼得一下就跑出他们的视野。

入秋后夜风更凉,枫叶红过那人的头发。

地铁站内部灰白黑交替,瓷砖白洁如镜。他们排队买一次性车票,周边群众有序安检,明明到处都是人,站台上最吵闹的仍是呼啸的列车。

地铁晚11点后停止运营,22:43分,他们到达闻名中外的夜景之滩。不过二人对这人工的灯火盛宴毫无兴趣,他们加快脚步坐上短程跨江高铁,从此岸渡到彼岸。

12分钟车程,他们站在列车的衔接处不肯落座,碰到乘务员询问便钻进了一旁的洗手间。魔王子困了,他靠着元邪皇的肩膀昏昏欲睡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“嘘——我在做梦,梦见带你坐飞机。”

匆匆出站,商业区亮如光海。据说从太空近距离观察地球,能拍摄到城市灯光汇集的光流,其中最闪亮的是某个海湾,那儿的车站人流量每天能达到100万次。

因为岸上太亮,所以天空与大江都漆黑无比。魔王子醒时二人身在轮渡。它推开波浪缓慢前行,甲板上站着两个人。

单身节日即将结束,时间迎来新的一天。轮船从大桥下途经,桥上一路暖光,车水马龙。

元邪皇不说话,他目送大桥,离它越来越远。魔王子说,他有一次梦见他们坐在上面,天上下很大的雨。

 

“我很早之前就不找了。”

元邪皇叹气。

魔王子第一次听见他叹气,视线回转,不再看两岸风情,便见光影在那人脸上交错,愁绪稍纵即逝,眉目间神色淡如远山。文人说,绿水无忧因风皱面,青山不老为雪白头。有的人生来就是没有愁苦,但红尘如粉扑。

“它正在你胸膛的跳动,为你全身的器官供血。它每年大约跳动3600万次,但你听不见它的声音。”元邪皇搂住他,又说了句什么。

物理学上有一个假说,可以用极其浪漫的手法曲解。我们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大爆炸之初定下的偶然性的必然,星星的尘埃重组,才有你我生活的琐碎。

听不见。

听不见江水之下云层之上的窃窃私语,听不见两岸的时间转动。魔王子对自己说他听不见,因为这一切的终点是毁灭。

他悄悄拿出一粒帕罗西汀咀嚼,却被元邪皇吻掉。

药粒掉地的声音,他终还是听见了。

 

1531年11月12日深夜,枪响。

打开阁楼那扇穿越时空的橡木板,风雨声像是要把别墅撕扯成碎片。到处是破碎的玻璃、毁坏的窗框,织锦被高高吹起,持续飞扬。

魔王子在古梅别墅行走,这栋建筑仿佛空无一人。

迟来的特大型雷暴,迟来的终局。雨水,到处是飞溅的雨水,窗外黑色的森林摇晃如麦秸,大地朝天空哀嚎。

红色的血。

楼梯上的红色顺着雨一阶一阶地蜿蜒,淌过那场金色午后的对视,淌过被这个时代的人发现的一眼暧昧。

它不再鲜红,开始变得暗沉,粘腻,即使被雨水稀释仍红得触目惊心。魔王子在1550年做地下医生很多年,第一次在目睹死亡降临时,屏住了呼吸。

那个熟悉背影关闭两块厚重的门板,雕花铜柄上鲜血淋漓。一楼大厅里,魔王子听见清晰的引擎声,闪电将断电的别墅一楼透照。

元邪皇转身,对他说:“走。”

但是他朝他走去,踩过血色的痕迹。

“离开。”

“别靠近吾。”

“走——”

魔王子扶住他失血过多的躯体,缺血使部分肢体异常颤动。他单膝跪地,让元邪皇靠着门板,两处弹伤,子弹穿透肺叶和胃部,可以致命。

大雨的噪音盖过元邪皇艰难的呼吸声。

那粒不久前制好的药丸被他拒绝,元邪皇抿唇,似乎知道一切。

“这是你的棋局,也是你的选择。”魔王子将药片虚咬在前齿,俯下身去,“但是、要不要尝试着,来我的世界。”

陌生的腥气灌满鼻腔,啃咬时血津交换,沉默而疯狂,克制且冷静,仿佛解剖爱人的尸体,痛与美丽互相吞噬。黑暗中,蛾子仓皇扑棱,水晶灯熄灭,它飞向大雨的窗外。

元邪皇最后吻了他的额头,轻如柳絮滚过春日湖面。

1531年11月13日凌晨。

火龙腾空而起映红墨绿的山林,惊雷震动,闪电撕裂天幕落下暴雨,大火还是将整座别墅吞噬殆尽。昔日重楼,付之一炬。

 

1550年11月13日清晨。

地下室落针可闻,天花板上的推拉门连同的杂物间是租客们公用的,自行车、旧家电、废报纸堆积,实乃藏污纳垢之地。魔王子自地板醒来,后背剧痛,口中血腥尚浓,他摸摸衣袋,确定是空的。

两秒钟后,心脏迸发出阵阵绞痛,像是停药反应,又像幻痛,好一会才平息。魔王子喘息着,右手按住心口,强有力的搏动提醒他,那些,真的变成陈年旧事了。

 

1550年12月31日。

赤睛苏醒的消息,魔王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,他留的名片被他可爱的妹妹撕得粉碎,还是恢复行动力的赤睛用咒世主的手机给他打的电话。

 

“调查完毕,九节盂兰从四魌市调往苦境后,被运到九界一间疗养去了,具体地址我一会发给你。”

“亲爱的赤睛,随我一起吗?”

“不了,我还单身。”

赤睛拒绝同行,医院也不肯放他出院。

 

雨公馆的拆除工程来年3月正式启动。

魔王子的过境许可没有被拖很久,他独自驱车穿过四境之一的苦境,前往位于九界的古梅疗养院。19年前在大火的废墟上建造的疗养院,投资人不明。

 

他拎着黑色小皮箱和文件袋走到指引台,这家疗养院的探望审核程序慢得惊人。1550年的最后一天,他终于被告知准许探望。

“请问是凝渊先生吗?”

“是我。”

“这边来。”

不急不急,魔王子有如闲庭信步,潘山虎与藤萝钟爱的墙壁古朴典雅,时钟滴滴答答。19年光阴已经过去,真相成为历史,值班室播报着午间新闻,女主播的声音在走廊上也听得见,不急不急。

“……闍昙舍林的具体副作用尚不明确,已知有长期昏迷、毛发加速生长、愉悦感缺失,甚至是自杀倾向的导致。服药者在昏迷期间除了医院正常用药之外需配合九节盂兰针剂治疗,目前最长昏迷时间为十九年零一月,服药者自然苏醒,生命体征正常。该药物研究终止于临床阶段,希望食药监督局加强管控,杜绝未经注册的药物流入市场,对消费者身心造成伤害……”

 

我爱的人

他将房门锁起来了

我敲击风化的石碑

希望他的魂灵得以归还

 

326病房前,魔王子推开了那道门。

 

END